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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玉祥将军在富顺的故事

作者:幸代明  日期:2013-11-8 14:45:35 来源:幸代明作品集,文学百花网   【字体:

 

 

曾记少年童子军,转眼又是白发人。

1944年,我考入富顺县立中学初中56班。是年秋,国民军政府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冯玉祥将军,偕夫人李德全亲临富顺县主持“救国献金”运动。事非寻常,全县轰动。

天公助美。开献金动员大会那天,天气晴明,富顺县男中千多号师生员工,晨七点造饭,八点在学校大操场整队出发。

一路人马浩浩荡荡,从十字岭经杨家坟到罗浮洞广场,好不威风。

大约八点半钟到达指定地点。那时,四面八方队伍蜂拥而来。广场四周,沿边道路山头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。

上午九点,救国献金运动动员大会开始。县长张孟才简短数语,便拉开序幕。冯玉祥将军作动员报告。他讲了救国现金的重大意义,举了生动事例,感人肺腑。

我站在学生队伍行列,离主席台百米之遥。远远望去,冯玉祥将军身材魁梧,头上戴顶灰色棉布帽。

他黑红黑红的大脸,充满阳光。他上身着齐腿灰色棉袄,下穿灰色棉裤。将军步履雄健,气宇轩昂,风度不凡,慈祥可亲。将军讲话刚完,救国献金大会开始,县长张孟才打头炮,接着便是县政府科室人员与富顺知名人物……。

每位上台献金都满面春风,精神抖擞。他(她)们捧着金灿灿的赤诚,丢下金项链、金戒指、银锭、银元……,整整一二个小时,全场欢呼雷动。

次日晨,在富顺县文庙数仞宫墙齐街靠墙搭了一座群众献金台。台中摆放“献金柜”,台的两头为献金进出口。排队献金从东头上台,献金后下台西出。

献金队伍排成一条五彩缤纷的长龙绵延不断,从上午九时许至到十一二时。他(她)们是学生、教师、人、工商界人士、街道居民、农民。大家依次上台,秩序恍然。眼看行将结束,突然一声吼叫,立即引来成千上百的目光,一男一女身着破棉袄的乞讨者手捏铜钱,刚要上台,维持秩序者偏不许,吵闹骤起,观者如云,喧嚷冲天。正当吵闹得不可开交之时,从文庙出来一位工作人员,他向维持秩序的人咕噜几句,乞讨者才得以上台献金。霎那之间,掌声似鞭炮,欢呼如雷。

这次富顺献金共计:黄谷三万担,现金四千余万元,金戒指1200个。传说富顺献金能够买上一架飞机。

民间传说,无法证实。现在就说一个故事。冯玉祥将军一行来富顺住的既非豪华宾馆,也不是政府招待所。他们住的是富顺县男小。这男小是富顺县清朝“考棚”,后来的富顺县人民政府。他们的驻地离男小学校办公室,不到十米。房屋是古老建筑,没有隔音设施。说句玩笑话,打个响屁,将军也能听到。

俗话说,“砍竹子遇节”。偏偏在这骨节眼上,学校一位不争气的男生又偷了别人的衣服,这宗事如不及时处理,传播出去对学生和学校都会造成不良影响。校长陈素芬与教导主任、训育主任三人决定,上晚自习时打学生屁股。执行者谁?训育主任义不容辞。

哪知,这个学生娇嫩,板子一响他就叫唤。林主任心头火起,木板高飞,重重打下,学生教得更昂。林主任更是生气,连打十板,学生嚎啕。林主任也心如刀剐,骤然升起恻隐之心。他手一软,再也打不下去。学生抹泪回到教室,正当此时,下课铃响了,全体学生齐聚甬道上,排队点名唱歌。林主任立即上前领导。学生散了,陈素芬校长、教导主任、林训育三人研讨次日学生课外活动安排。大家话犹未尽,突然发生令人意料不到的事。冯将军侍从全副武装走进学校办公室。三人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。将军侍从满脸神气,开口大声问道:“刚才下自习代领学生唱歌的是哪位老师?”陈校长、教务主任林训育心中打鼓,真不知道将军侍从葫芦里装的什么药。大家吊心提心,生怕体罚学生被冯将军知道,追究责任。将军侍从见大家没叽没哼,也不知道三位老师为什么见他进来,脸上挂满乌云,便缓和口气:“冯将军请他谈话,请他马上去。”陈校长、教务主任满嘴酸涩,心中万语千言。林训育更是心惊,他想“莫非刚才我打学生屁股的事冯将军知道了?”

将军侍从跨出办公室,林训育问校长与教务主任:“要是冯将军问起打学生的事怎么办?”他俩说:“体罚学生错了就认错嘛,不要怕。”林训育想,打学生是我,千个雷公万个雷公都应该在我脑壳上响,男儿汉大丈夫,难道我还能推三拉四不成。”

林训育拎着沉重的心,一步又一步地走到冯将军临时办公室前,侍从早已站在门口。林训育一到,侍从即以手示意。林训育麻着胆子轻部走进将军办公室,挺直腰坐在一张摆好的竹藤椅上,心如十五个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。也许将军心细,看出点什么名堂,他和蔼地问:“你姓什么?”“我姓林。”将军又问:“叫什么名字?”“林永年。”将军看他一眼:“刚才叭叭叭是什么声音?”林训育的心直往下沉:“学生不乖。”将军苦笑一下:“什么不乖?”林训育立刻低下了头:“都是我的错误,我不该体罚学生。”将军淡然地说:“学生有错体罚体罚未尝不可,只是……”林训育缓解的心猛然又紧张起来,他真不知道,接下来将军要说点什么,将军见林因永年没张口,便语重心长地说:“学生是祖国的未来,老师应该多多关心才是。”林永年内疚不安地说:“我为人师表,没做到爱生如子,我特错大错,请将军给我处分。”将军笑一笑说:“我没这个意思。今后你们当老师的注意注意就行。好,不说这个了。“林永年的心一下落到实处,他十分庆幸。将军见林永年脸上生光,马上转个话题:“学生下自习唱的那首歌中间,词语很好,有些未听清楚,你写一个给我。”林永年接过将军的纸币立即写下歌词《送寒衣》:

秋风起/天气凉/妹妹替军做衣裳/战士穿上暖又暖/消灭敌人打胜仗

将军看了频频点头,立即用单条写下“抗日救国”四个金光闪闪的方块汉字。

 

注:1944年我亲身参加“抗日救国献金大会”。1951年春我参加革命与林永年同事。是年秋,县文化馆组织民间艺人学习。结束时,成立“富顺县新川剧团”,我和林永年被中共富顺县委宣传部指定为“富顺县新川剧”的政府代表。他管业务,我负责行政。打学生屁股是林永年亲口所讲。
 

 

作者简介:

    幸代明,自贡市作家协会会员,自贡市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。有众多文艺作品发表。

通联:自贡市大安区高硐教师楼11栋附13  邮编:6430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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