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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骡子湾走出的“川中诗豪”

作者:王明亮  日期:2017-5-1 23:31:48 来源:自贡日报   【字体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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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语:张光厚先生是出自我家乡沿滩区兴隆镇清末民初的文化名人,他的爱国诗篇和革命豪情,似乎已被淹没很久,在北京工作的钟永新老师不仅和我一起开始了先生史料的搜集、整理,还特地从各地广泛搜寻购买到了刊有先生诗集的《南社丛刊》孤本快递回来。幸蒙《自贡文史》《自贡日报》的厚爱均分别发表,日报编辑还以“从骡子湾走出的‘川中诗豪’”为题,足见对先生的认同和尊敬,浓墨重彩地凸现了先生的人文精神,也了却了我们矢志传播张光厚先生革命事迹和文学成就的长久夙愿。特此鸣谢!

 

 

从骡子湾走出的“川中诗豪”

 

      王明亮

 

 

张光厚(1881-1932年),字天民,号荔丹,四川富顺县兴隆场(今自贡市沿滩区兴隆镇)骡子湾人。同盟会员,最早加入南社的会员之一。1881927日出生于书香人家,1904年参加清朝废除科举制度前最后一次县试,取得生员(秀才)资格。因不满父母包办婚姻,临二十岁时离家出走成都、川东等地。张光厚先与同县名流李宗吾、雷铁崖、廖绪初、曹笃等为友,接受康梁变法维新思想。刘光第参加“戊戌变法”遇难后,他们积极寻求救国救民之道。后与但懋辛等东渡日本,考入早稻田大学法律科,参加同盟会,从事反清和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宣传。回国后在上海加入由陈去病、柳亚子等同盟会会员组织的革命文学团体“南社”

一生以笔代枪的革命者

辛亥革命后,北洋军阀袁世凯攫取了革命果实,刺杀由同盟会改组的国民党领袖宋教仁,对外卖国求荣。孙中山先生主张“非去袁不可”,国民党人发动“二次革命”失败。张光厚和柳亚子等南社志士以诗歌为武器,进行反袁复辟、保卫革命成果的斗争。1916年前后两次遭通缉,东渡日本避难。

袁世凯下令在各省召开“国民代表大会”,进行所谓“国体表决”,竟在1916年元旦当上了“中华帝国”皇帝。张光厚写下了著名的古风《蜀恨》等雄健诗篇痛斥袁世凯复辟卖国,广为流传。

1924年,张光厚回四川,与熊克武、但懋辛共事,任过遂宁县长、崇庆征收局长。与成都师范学校学生黄月溪结婚,生有一子二女。四川战乱频发,省府经费支绌,张光厚只得靠宋育仁帮助,批改学生作文本的酬金作生活补助。民国二十一年(1932年)病逝于成都,终年51岁。

张光厚去世后,遗留下一大箱诗稿。家属因顾虑他曾任旧政府官吏,付诸一炬。据成都彭雄先生保存的张光厚先生遗文遗诗》记载:赵南森先生生于1876年,是川军第六师师长、陆军中将,抄写张光厚遗文遗诗。“是文抄之廿余年”,才有今日洋洋洒洒的书法版本“张光厚先生遗文遗诗”。

光厚所著多刊于《南社丛刻》,被誉为“南社富顺三诗人”(雷铁厓、张光厚、易昌楫)之一。国学大师钱仲联先生称他为“川中诗豪”;彭雄珍藏书法版《张光厚先生遗文遗诗》,则评价“张光厚诗作不愧为民国诗史。”

张光厚在成都病逝后归葬于老家,其墓位于与兴隆镇连界的黄市镇坛子口(也叫“抬子口”)。地处兴隆镇先锋村骡子湾的张光厚故居,年久失修,当地蒋姓农民出资三千多元,向张光厚在成都的后人买下,改建至今为住宅,才算将“张光厚故居”旧址保留了下来。

留下“民国史诗”的南社成员

张光厚在东京留学时即写过不少忧国忧民的诗篇,参加南社后诗作尤多。

南社19091113日成立于苏州,活动中心在上海。受同盟会影响,南社取“操南音,不忘本也”之意,提倡民族气节,反对满清王朝的腐朽统治,为辛亥革命做了非常重要的舆论准备。南社前后延续三十余年,随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高潮的到来,于1923年解体;后有新南社和南社湘集﹑闽集等组织,发挥了强大的战斗性和群众性革命文学宣传,在中国近现代史上产生过重要的影响。

张光厚常与柳亚子、陈去病,及同乡诗人雷昭性(雷铁崖)等时相聚会,以诗抒怀,纵横国事。他的诗文,有的揭露了袁世凯的卖国贼嘴脸,有的反映了袁世凯统治下的黑暗现实。他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,哀叹民众疾苦;不畏袁氏强权,董狐直笔,表达民意,抒发爱国忧民的情怀和革命理想。

民国四年(1915年),袁世凯接受了日本提出,目的在于灭亡中国的《二十一条》。张光厚写就《五月九日之感》怒斥:

欲把河山换冕旒,安心送尽莽神州。君王欢喜生民哭,都在今朝一点头。

张光厚对袁世凯导演的“洪宪称帝”丑剧写下辛辣的讽刺诗句,其中以古风《蜀恨》为著名,并三次写诗发表在《民生报》上,谴责袁世凯的卖国行径。一首《蜀恨》,抵得上一篇雄魄的讨贼檄文

暗里黄袍已上身,眼前犹欲托公民。纷纷请愿真多事,个个元勋肯让人!

民选竟能容指定,无从何必假因循?杨家家法真堪噱,万代儿孙服莽新。(一)

袁世凯复辟称帝后,内战频发,兵匪如织,广大农村破败萧条。张光厚面对满目疮痍的祖国,1916年初写下了《丙辰岁首感怀》组诗共十首,抒发了他痛民之苦、愤激之情。其中一首写道:

买刀化尽卖牛钱,辛苦平民敢不然!剥尽脂膏留见血,纳完杼柚不炊烟。

    张光厚填词也相当优秀,内容都是以立志革命、报效国家的。如《如梦令》《失题》等。下面这首《失题》(二)也同样如此。

休慢!时已变。东海潮高,磨我利剑;一卷阴符,满船明月,从此将军归汉。

南北东西纵轮蹄,阵云弹雨习定惯;将绿水青山,血花红溅!

张光厚的诗有表述自己思辨追求、异域风情等,更表达出丰富的亲情、友情、乡情、爱国情,不做亡国奴、投身抗敌、誓救苍生的战斗豪情,如《嫦娥》《归思》《寡妇叹》《哀蜀》《新战场》等。

比如这首题为《蜀恨》(三),这样写道:

  巴山愁,巴水怒。佳节近重阳,十日九风雨。孤城陷重围,四面皆歌楚。铁骑连营来,浮图不可堵。将军夜半出都门,将士解甲如拉腐。节制之师一旦溃,他人入室如狼虎。今日逮魁杰,明日捕党侣。日日街头拥缇骑,但属嫌疑膏斧。

还有和柳亚子的《依韵和亚子》,一样写得哀国沦丧,爱民至深:

悲莫悲兮亡国奴,谁知此日到吾徒。河山转眼生荆棘,风雪当头鼠苇芦。

天下事今成绝症,海边人渐变方壶。一书断送真容易,不见民间涕泪俱。

《上元后三日应某某某家归偶然忆及逸仙远行得数句亦可以当赠别》,是张光厚送别孙中山先生写的诗,字里行间表达了对英雄孙中山的敬慕和自己满腔热血为革命的真情。

我生昂藏六尺躯,悔不学剑学读书。英雄到此羞为儒,使君去岁天山北。

关河销尽马蹄,毕竟西域通不得。男儿抱有一腔血,奔走狂呼替人热。

南社出版的《南社丛刊》上,发表张光厚的诗歌189首;选入民国三十六年初版《先民浩气诗选注》有7首;民国三十三年出版《古今名文精选》选入1首《闻武昌起义》,且是他存世的手稿。

最后我们读一读这首题为《肇和首义纪念日》,充分表现了张光厚血性之诗情,其激怀壮烈,追求正义,革命到底的决心可谓掷地有声。

 

劝进公文雪片飞,漫天弥地摄皇威。那知一夜春雷起,惊破君王梦紫薇。

修教成败论英雄,此是共和第一功。一片汪洋关外地,夕阳犹带血腥红。

黄花开到汉阳城,一样捐躯两不成。黄浦滩头潮水发,年年空作杀人声。

亡秦陈占项刘先,一发机枢导线燃。从此昆明池上水,滔滔留得到幽燕。

江东一役纵无成,激起东南讨贼兵。作史记明年月日,肇和不让广州城。

   

(注:游学作家钟永新对本文写作给予帮助,特此致谢)

 

   (原刊于2017312《自贡日报•文化周刊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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