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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栏目剧:康婆婆观灯记

作者:王星岸  日期:2013-11-16 15:39:13 来源:文学百花网   【字体:

 

康婆婆观灯记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编剧 王星岸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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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当代,新春

地点:自贡乡村、市区、自贡灯会现场

人物:康婆婆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65

      儿子富华  儿媳      28

      女儿美华  女婿      26

      孙儿龙星            6

外孙女花朵          7

      灯会志愿者两人      35

      老村长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70

公安员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30

 

1大年三十康婆婆家

 

农家小院。翠竹、山花、河流、田野掩映的瓷砖红砖二层楼房。

 

一大清早康婆婆忙开了,择菜洗腊肉,准备年饭。她做着各种好看、好吃的自贡风味年糕菜肴,不时抬头,急盼地望望门外的水泥大马路。

康婆婆左手掩在额上:富华儿也,马上就吃年饭了,咋还不回来哟,娘的眼睛都望瞎了哦!

康婆婆一边手捏巴巴肉下锅油炸,一边乐滋滋自言自语:龙星、花朵,我的好孙儿、外孙女呃,快回来嘛,我给你们做有麻香巴巴肉,麻碌碌的,香喷喷的,给我的乖孙儿、乖外孙女多做几大盆,好带回去大城市去慢慢吃香香哈。

屋外响起爆竹,康婆婆连忙收拾桌椅,摆好两桌筷碗:老头子也,你的孙儿、乖外孙女,马上就回家吃年饭了,一家人几年都没在一起,今天大团年,你也回来团年哈。酒杯给你倒满了,叶子给你烟点起!巴巴肉,耙和耙和的,不要抢哈,等到龙星、花朵到了才吃哈!嘻嘻!

(画外音)屋外响起老年人的喊声:康婆婆,年饭吃得闹热!外地打工的好多都回村了,你家富华在深圳发达了,美华也该回来拜年了!今年自贡灯会是政府主办的哟,好看得很!

康婆婆一怔,走向屋外,笑融融地回答:老村长啊,年在您家哟!富华、美华今年要回来过年的,我的龙星、花朵马上就拢屋了,一家人吃了年饭就一起下河看灯会去!

转身回屋里,康婆婆嘀咕:郑老头子啊,你的好儿子只晓得找钱,打个电话又看不到人,还把你孙儿龙星也迁到深圳去读书,说要接受新文明!好,都不回来,就我们两人吃年饭,吃到明年子!嗨,也不怪当儿子的,孙儿也该到好的地方读书见世面!前年富华和儿媳回来过的年,就说忙不开,为了龙星的教育,减少我的负担,硬把龙星迁到深圳农民工子弟校读书,还说爸爸走得早,享不到福,现在条件好了,包产地包出去,要接我当妈的出过下大城市生活,洋盘哈!老头子,我咋个去嘛,在双河坳村背驼挑挖了一辈子,习惯了,丢你一个人,我哪里安心,咋会出去哟。年轻人就不管他们的,等他们出去,我和你在这山包包头过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!

(画外音)屋外又响起老年人的喊声:康婆婆,村里头在组织老年人专车,去自贡看灯会。初二专车经过你家门口接你上车,和全村老年人一起去自贡看灯会。要早点哦!

康婆婆颤巍巍走向屋外:我家富华、美化都要回来,我要跟孙儿、外孙女一起下河看灯会!

康婆婆转身,激动地垫步走路,小声说:咋好意思跟大家伙一起坐车,万一有人问康婆婆你家龙星考多少分,外孙女花朵长多高了,你家已不是农民是工人的儿子富华、女儿美华发了多少财,我人花花都没看到一下,咋跟人家说?郑老头子,你说我该去看灯会还是不去?是坐村里的老人专车,还是自己一个人坐班车去?

(画外音)观众席传出:坐村里老人专车去看灯会,好巴适哦,康婆婆!

康婆婆面向屋外,扮个得意的脸:我前脚一走,我的龙星、花朵后脚就跨进屋,咋个办?我都一年多没见到他们了啊!我要等着他们大人娃儿都回来,一家人闹闹热热去的去自贡看灯会!

电话声响起,传来遥远的的声音:妈,火车票都买好了,广州火车站回家的农民工人山人海,有的十年没有回家过年了,我们把票给了他们,今年又不能回家和你老人家过年了。对不起,妈!

康婆婆愣了,马上着急地说:回不来就不回来吧,车票是该给那些十年没有回家的同志。我的龙星呢?你把妹妹美华也喊到东莞打工,我的花朵呢?我望两姊妹,眼睛都望花了啊!

电话那头,传来两个童音:奶奶(外婆)!我们想您!我们全都在火车站,我们都想着马上飞回来,可是看着那么多没有回家的哥哥姐姐,我们忍不住哭了……

康婆婆脸立马僵住,不住老泪练练:我的乖龙星,乖花朵,不哭!奶奶、外婆习惯了,习惯了!火车票就给那些大哥哥大姐姐,我给你们做的五香巴巴肉,冰冻着,等你们以后回来吃……

 

2大年初一康婆婆家

 

康婆婆黯然地坐在只有一个酒杯和一双筷子的饭桌旁:老头子,慢慢吃酒,不要怪娃儿他们。

康婆婆站起身,翻动着各种新式家具电器:他们出远门挣钱,你这个家里才有这样富裕。洗衣机,电冰箱,大彩电……啥子新玩意都有。娃儿们也忙啊,我们做老人的不能耽搁他们!你说,明天我跟着坐村里老人专车去看灯会,还是自己坐车去呀?

(画外音)观众席众声:康婆婆,肯定坐村里老人专车去看灯会噻!

康婆婆有点害羞,有点哽咽,小声说:我的郑老头子咋办呢?我老头子是个苦力人,解放前挑盐担子挣吊命钱的,没享过福就走了。老头子,我们一起走路下河,去看自贡灯会!

 

3大年初二凌晨山道上

 

康婆婆背着装有干粮的包袱,手挎一提兜新采摘的黄桂兰。天还没亮,她都爬过了几座山路,生怕伤了黄桂兰,不时辗压盖在黄桂兰面上的塑料薄膜:走路下河,提黄桂兰去卖,个人旅游还能感觉自力更生,优哉游哉,去看灯会哟!

康婆婆右手一会儿压身边的树丫,一会儿扶路边石头歇气,双眼透过夜幕辨认山路,满脸喜悦:老头子,上坡下坎的,小心点哈,跟着我走。当年你就是夜半三更,顺着这条大山路挑盐担子,从河底下,挑到仙滩、沿滩、邓关、赵化,要走三天三夜哦。现在日子好了,村跟村有水泥马路,乡跟乡有柏油路连到盐场自贡市。我晓得你的魂在这盐担子路上,我要喊醒你,跟我一起走路看灯会!

 

4大年初二傍晚汇东路口

 

接近黄昏,城里的路灯已经亮起,康婆婆步履蹒跚走在山路和汇东的交叉口,望着突现在眼前的现代都市,惊呆了,抬起左手掩在额头下,左瞅瞅右瞧瞧,不敢踏上人行道:这么干净的路,我一脚都是黄泥土,搞繁了城市卫生看咋个办!

一位警察走进康婆婆,敬礼微笑:大婆,这么晚了才进城,你这一提兜黄桂兰晚间不好卖呀。来来,老人家,我来帮你背!

见是警察,康婆婆放心了,乐呵呵的:公安同志,不怕你见笑,我家黄桂兰长得满树都是,常常是村里帮我摘了带到自贡城里卖。村里通知看灯会,坐老人专车,我都享受了好多老人政策,这回就不能不买票看灯会,就从双河坳走路进城,一路上都卖了不少黄桂兰呢!

四周一阵响动,走来两位楚楚动人的姑娘,配上“自贡灯会志愿者”绶带,忙给康婆婆提上提兜,搀扶着:婆婆,您这么大年纪,应该坐车过来,已经有好几辆老年人专车从山里进城了!政府对老年人都有特别安排,免费乘车,免费观灯啊,你老怎么这样一人走了几十里山路,来看灯会,摔着了怎么办!

康婆婆不好意思起来:幺妹呀,我晓得政府对老年人的关怀,大年三十天村里就通知统一坐老年专车进城看灯会。可是我的老头子,辛苦一辈子挑盐担子,从没有看过灯会,我要带他进城一起看。所以就走路,顺带卖点黄桂兰,自觉买票看灯会,这就是毛主席说的人要有自觉性嘛!你看我也没事啊,我天朦朦亮就走,顺着当年的盐担子山路,没到黑就走拢了。嘻嘻!

警察一怔,认真地看着康婆婆:婆婆,您从哪里来的?

康婆婆不解地,吓了一跳:双河坳过来呀!出啥事啦,该不会我老婆子犯国法了啊?

警察继续问:您是康婆婆?!

康婆婆不知所云:啊,咋啦!

警察:找到了找到了!(对志愿者大学生说)同学们,你们快送婆婆到灯会现场,让老人家赶上开灯。我赶紧通知,待会儿现场见!

 

5自贡灯会现场灯火辉煌

 

两位大学生志愿者左右搀扶着康婆婆,走进自贡灯会进口,正要进入。

康婆婆突然想起什么,使劲往售票窗口挪步:哎呀,幺妹,我们还没有买票都嘛!

志愿者:康婆婆,您是老人,政府规定老人免票进场观灯!

康婆婆喜气洋洋:政府帮助我们富起来,看灯会耍都免票,谢谢政府啊!你们才乖哟,我要给你们买票!我有钱,儿子、女儿两家人都在深圳沿海打工,给我寄回来的钱用一直就没有用,我今天走一天路卖了好多黄桂兰,我要去买票,能买我们三个人的票!

志愿者拗不过康婆婆,只好走进售票窗,售票处传来:老人家,请安心观灯,政府规定老年人免票进场!这两位是灯会志愿者,一样免票进场,还要全程护送,给您当向导!

康婆婆激动得不知所措,连忙将剩下的黄桂兰分送给售票员和志愿者。

大家欢喜地抢着:太香了!太香了!真正的原生态,老人家从山里带来的,真香!

志愿者拉着康婆婆走进仙境般的自贡灯会,人山人海,流光溢彩,歌声笛音从盛景中传出。康婆婆看得进入忘我境界。

志愿者:婆婆,您看!这个灯组是牧羊仙女下凡……

康婆婆:哎呀,七仙女都来了啊,我的天呃……

志愿者:婆婆,这个灯组是恐龙乐园……

康婆婆:世界上真的有恐龙啊,好大的飞牛。哎呀,咋朝我们跑来了哟,幺妹快躲开!

志愿者:电动灯组,不会跑向我们的。婆婆,快看!这里是古代自贡盐场灯组,云蒸霞蔚,劳作的盐工和牛,构成了神奇的世界!

康婆婆:啊呀,这是扇子坝盐场都嘛!我和我家郑老头经常在扇子坝挑盐呢,当挑工呃,几十年前了,咋变得这么新鲜了,像皇宫一样贵气啊!

志愿者:婆婆,这是仿真灯组,不是原图,是历史还原……

康婆婆连忙避让:幺妹,快让!天车架里边开出小轿车、公共汽车了!

志愿者:婆婆,您看你老多高兴!这些都是仿真灯组,古代和现代、回忆和想象,结合在一起,让人产生回想和怀念,以假出真,再现历史……

 

7灯会现场一家团圆

 

(画外音)灯会上空传来反复广播:工作人员请注意了!双河坳的康婆婆,您的家人正在找您!双河坳的康婆婆,您的家人正在找您!陪同双河坳康婆婆的工作人员,请尽快送老人到广播室!陪同双河坳康婆婆的工作人员,请尽快送老人到广播室!

志愿者惊奇地问:婆婆,您就是双河坳的康婆婆呀,广播通知说您的家人正在找您!

康婆婆愣住了:我的家人?!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!儿子、女儿、孙儿、外孙都在深圳沿海,大年三十还在广州火车站,回不来嘛!哪可能过一天就回到了自贡,还到了自贡灯会!

广播还在反复:陪同双河坳康婆婆的工作人员,请尽快送老人到广播室……

志愿者只好将恋恋不舍的康婆婆护送到灯会办公室。

迎面广播室传来熟悉的童音:奶奶(外婆)……

康婆婆惊得睁大双眼:这是我的孙儿、外孙女的声音,我颠东了啊,做梦啊……啊,我的龙星,我的乖乖花朵……

龙星、花朵一起扑到康婆婆怀中。

几个年轻人恭恭敬敬走到康婆婆面前,齐声喊:妈!

康婆婆大吃一惊,连连揉眼睛:啊!富华,美华!你们咋会在这里!你们三十天还打电话,火车站人山人海,回不来,票都送给了那十年没有回过家的同志啊!

美华拥着康婆婆说:花朵和龙星想您……

龙星、花朵直点头:嗯,嗯……

美华赶紧说:就在初一给您打电话,龙星和花朵要给您说过年话,谁知电话没有人接。

富华焦急地说:一个初一天都没有打通您的电话,我们全吓傻了,龙星和花朵哭得好造孽哦。

儿媳、女婿接着说:只有一个办法,赶快求救村委会!

富华平静下来:马上给村委会打电话问您的情况,村长说三十天您都在家好好的,老村长几次在屋外通知您初二统一坐车到自贡看灯会,初一找不到人了!

美华拉着龙星、花朵:两姊妹说,要飞回家找奶奶、外婆!运气真好,我们马上打的到白云机场买到了飞机票,两家人坐飞机回家找您呀!我的妈呀,您一个人到了自贡灯会,不敢想象!

晚辈们简直哭笑不得。

人群中站出一老者,是老村长:老姐姐,您也太没组织纪律性了,擅自一个人耍单,扰得所有人惊慌失措!

康婆婆不好意思地望望老村长:我是想我家黄桂兰都落了满地,新鲜鲜的,好可惜哟。我们老年人都享了政府那么多福,儿女们又找回那么钱,我就想不要经常跟政府添麻烦,自己走路到走过看灯会,我又不是没有走路下河过。

老村长:是的,你和你家郑大爷,就是老盐担子……明白了,你日子好了,想着你家郑大爷!

康婆婆会意地点点头:他是死在盐担子路上的,当年日子太苦了,今天国家这么富裕,我们农民日子这么幸福,我想他呀,就走和他一起走过的盐担子路,把他带上,下河看一眼灯会……

所有人都泪水盈盈。

老村长故意板起脸:你一个人无组织无纪律的,村委会专车送老年人统一观灯,你倒好,开小差!接到富华电话,村委会马上报告公安,又到电视台、广播电台播发找你的寻人广告,一个初一、初二,公安、广播、电视,全自贡都是找康婆婆的声音。你康婆婆成范冰冰了!

康婆婆又是激动又是羞颜,说不出话来:这日子啊,像年轻那种好!

富华、美华带领全家人,面向观众深深鞠躬:我们常年在外打工,我们的老妈妈由政府照顾这么周到,我们农民工在外多么的放心!说了感谢,我们又说祝福……

全体面向观众:祝福我们的自贡美丽!祝福我们的国家强大!

 

附注:根据王星岸中篇小说《下河》改编,已选送自贡电视台

邮箱893074448@qq.com  wangxawx@163.com  电话132196645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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